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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乐手在苏州找到了和声 苏报融媒记者 瞿亚健 时玥 实习生 周群/摄制
走进苏州交响乐团的排练厅，低沉的铜管声缓缓铺开，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漾。坐在大号席上的米奇·沃布莱斯基微微闭着眼睛，手指在按键上轻盈跳跃。在苏州交响乐团里，这位来自美国明尼苏达州的大号首席，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初见米奇，你很难不被他的热情感染。在中国待了20多年、在苏州待了4年的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聊到兴起时会不自觉地眉飞色舞，说到动情处又会突然安静下，回忆起第一次来苏州的那天，他笑了一下，耸耸肩说，“我为什么来到苏州，因为它是一个让人难忘的城市。”
米奇演奏中。苏报融媒记者 时玥/摄
“我现在，是个苏州人”
米奇第一次来苏州，是在2002年，那时他刚来中国，作为上海广播交响乐团的大号首席随团演出。当时的苏州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街道安静，水巷交错，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后来他在北京交响乐团担任大号首席长达二十年，事事顺遂，但苏州始终在他心里留了一个位置。当得知苏州交响乐团在招聘大号首席时，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如果我需要换一个地方，那一定是苏州。”
就这样，米奇带着他的大号来到了苏州。再来苏州，这里的发展超过他的意料——苏州交响乐团所在的苏州工业园区，遍布摩天大楼，但还是拥有一种让他心安的宁静。“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他说，他喜欢水，喜欢湖，喜欢河流。在苏州的幸福时刻就是，傍晚时分，沿着金鸡湖或独墅湖边散步，看着水面上的光影变幻，“整个城市都在给我能量”。
米奇爱吃苏州面。受访者供图
“我很难跟别人解释这件事，但我会说：我的祖国是美国，我的第二故乡是中国。”米奇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我在这里学习文化、结交好友、结婚成家，度过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光。虽然我来苏州只有四年，但这一刻，我觉得我是一个苏州人。”
今年，APEC贸易部长会议将在苏州举行。米奇觉得：“这太酷了。我跟美国的家人朋友说这件事，他们有些震惊——感觉苏州是个不大的城市，但居然拥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承办这么重要的国际会议。”米奇说：“我感受到这座城市在短短20年里飞速成长，就像一朵花，一下子绽放了。我为自己是个苏州人感到骄傲。”
米奇在苏州的“APEC朋友圈”
苏州交响乐团里，米奇的身边坐着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家。全团由15个国家和地区的近90名乐手组成，其中，约70人来自APEC成员体，占比近八成。“乐团里都是全球优秀的音乐家，和他们合作，是一件很棒的事情。”米奇接着说，“更快乐的，是为他们量身创作曲目。”
没错，米奇还是一位作曲家。去年夏天，苏州交响乐团特别策划了《TUBA遇见青团子》音乐会，由苏州青少年交响乐团与苏州交响乐团同台演出。因为正值农历蛇年，米奇精心改编了聂耳的《金蛇狂舞》，把中国传统的打击乐元素和大号的低音旋律结合在了一起。“参与这场演出的长笛演奏家和打击乐手都来自中国台北。我特意为他们量身定制了乐段。”米奇说，“曲子写好了，我把分谱发给大家，只排练了两次就登台了。”回忆起那个晚上，米奇此刻的语气里还透着兴奋，“台上每个人都在享受音乐，那份快乐简直无可比拟。”
这种跨文化的默契，在日常排练中更是随处可见。乐团里有一位长号乐手来自俄罗斯，他和米奇都对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排练间隙，我会悄悄走过去，跟他说：‘哥们，咱们可不可以换个方式试试？’”米奇笑告诉记者，“试一试才知道效果。谁的想法好，那就按谁的来。当然，如果指挥有其他要求，那大家一起调整。”米奇认为，交响乐，本来就是合作的艺术。
“期待创造出从未有过的声音”
“音乐能跨越边界。”正是因为在合作中找到了共鸣，让米奇有了一个“既激动人心又有点胆怯”的计划——去苏州昆曲博物馆，办一场大号与昆曲的跨界演出。
“我只是怕，如果我做了这件事，却达不到我期望的样子。”米奇坦诚地说，“我对昆曲和评弹都非常尊重。它们太深奥了，我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一直在寻找灵感，没有放弃这个念头。他设想过这样的场景：一群学习低音铜管的学生，在昆曲博物馆的舞台上，用大号、中音号演奏与传统戏曲对话。“我敢说，目前还没有人这么做过。”米奇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在搭建一座桥梁，连接不同的艺术形式。”
米奇深知，这种“搭桥”的努力，正是苏州这座城市一直在做的事情。“苏州本身就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古老的园林与现代化的工业园区并存，东方的生活哲学与西方的商业逻辑交汇。”米奇认为，APEC贸易部长会议选择苏州，不只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实力，更是因为它包容万物的胸怀。
APEC会议谈的是合作、是创新。音乐又何尝不是呢？“90个人坐在一起，来自不同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却在同一个瞬间创造出同一种感动。你没办法不被它打动。”
米奇和他的大号。苏报融媒记者 时玥/摄
“最重要的是，当你看到台下坐着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观众，在同一个音符落下时，同时露出笑容，你就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翻译。”米奇缓缓放下那把被他亲切地称为“沃尔特”的大号，认真地说：“所以，我很期待APEC的客人们来到苏州，相信这群来自不同地方的贸易部长们，能坐在一起，创造出从未有过的声音。”（苏报融媒记者 时玥 实习生 方海文/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