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手搓表情包很火。”这六个字，概括了社交网络中一个正在扩散的创作行为。当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满足于现成的“捂脸”“笑哭”，转而自己动手做图。驱动这一变化的，是年轻一代对个性化表达的刚性需求——单一的、现成的表情包，已经够不到日益精细化的社交表达。

市民李点点“手搓”的表情包。受访者提供

苏州市民李点点是这一潮流的实践者。她的表情包主角不是网络热梗，而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小表情、小动作既可爱又能对应日常聊天的语气。”从孩子出生至今，李点点已制作了100多个专属表情包，翻看这些表情包，能看到小孩成长的轨迹，回忆起当时拍照的情景。

李点点的行为，折射出表情包使用逻辑的深层变化。过去，用户使用现成的“笑哭”“裂开”来完成情绪表达和群体认同。但当用户开始制作以自己孩子、宠物、日常生活为原型的表情包时，表情包就从“共享符号”转向了“私人叙事媒介”。传播学博士陈亦可将此概括为网络社交中个体自我表达需求的升级，“通用表情包属于标准化公共社交符号，无法承载个人专属情绪与生活内容，而自制表情包依托个人生活场景打造，能够实现精准化、私人化的社交表达。”

创作者芋圆上线的表情包。受访者提供

需求在涨，门槛在降。十年前，表情包创作者“芋圆”做表情包靠的是自学PS、SAI和数位板，凑满固定数量，提交GIF和PNG两套格式文件。“包含一些小小的炫耀。”“芋圆”坦言，能把表情包做出来，在当时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说道的事。这意味着你掌握了绘画、软件处理和平台规则三重合一的技能。

如今，壁垒逐一消解。创作工具从数位板加SAI变成了iPad上的Procreate；微信的规则也不再死板要求固定数量。“芋圆”估算，操作熟练后，一周就能上架一套。

更大的变量来自AI。“创作表情包的门槛很低很低了。”“芋圆”说，过去她还自诩匠心，愿意花大量时间学软件、研究审核机制，如今AI让一键生成表情包成为可能，技术“护城河”消失，会创作软件已经不是什么难超越的门槛了，直接进入了比拼创意脑洞的最终环节。

这一困境并不局限于表情包领域。陈亦可分析，从短视频剪辑到音乐制作，数字创作工具的平民化正在各个内容赛道同步发生。AI让“会做”的价值加速贬值，但“做什么”的价值在上升。“对于普通创作者而言，依托个人生活、专属人设打造独有内容，才是后续保持创作竞争力的核心方向。”陈亦可说，对普通用户而言，这个趋势的终点可能更简单——不必再为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发愁，因为自己动手做一个，就和打一句“哈哈哈”一样容易。（苏报融媒记者 李浛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