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夕，苏州市立达中学校初三（14）班语文老师殷燕为学生送上亲手绘制的国画。苏报融媒记者 刘欣雨/摄制

“你们看，这一月梅花，寓意笔锋似梅，笔下生春；再看这翠竹节节向上，是胸有成竹、前程似锦的意思。还有葵花，祝愿你们金榜题名，一举夺魁……”中考前夕，苏州市立达中学校初三（14）班的教室里，语文老师殷燕铺开一幅幅亲手绘制的国画，轻声为学生们解读其中的寓意。这些画作共有60余幅，是殷燕用了五个多月时间、从冬寒到暑热，一笔一画为班里40余位学生攒出来的专属毕业礼。

殷燕在绘画。苏报融媒记者 刘欣雨/摄

“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国画，只是会在闲暇时练练书法。”殷燕告诉记者，往届学生毕业时，她曾手写书签作为礼物。上学期期末，她将自己题写的团扇赠予进步同学，没想到孩子们纷纷“眼热”，眼巴巴地问：“等毕业的时候能不能人人有份？”一句句稚气的央求，让她记在了心上。“书、画本就与语文同源相通，这次不如再添些新意。”于是，一个念头在这位从未学过绘画的老师心中萌芽，她决定亲手作画，为即将奔赴考场的孩子们送上一份专属的中考加油礼。

学生和收到的作品合影。苏报融媒记者 刘欣雨/摄

60多幅画作，内容无一重复。从构思到全部完成，整整耗费了五个多月。初三教学任务繁重，殷燕只能向时间讨空隙，常常是每天清晨提笔，晚上画到深夜才歇，周末更是放弃休息，一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难免感到疲惫，但一想到孩子们拿到画时惊喜的模样，就又有了动力。”殷燕坦言，就是这样将碎片化的时间一点点攒起来，才得以顺利收笔。

殷燕的部分国画作品。受访者提供

殷燕笔下，有傲霜挺立的四君子梅兰竹菊，有灼灼其华的桃花、杏花、牡丹，也有硕果累累的枇杷、意境开阔的山水……每一幅都藏着对学生的美好祝愿与期许。她说，落笔时既有随心而发的酣畅，也融入了自己对每个孩子的了解，“哪个孩子性子静，哪个孩子心里藏着劲儿，画的时候都会浮在眼前。”殷燕记得班上有个男生对“文藤”情有独钟，特意为他绘制了一枝紫藤，寄语“生生不息”，盼他拥有豁达开朗的心态。还有一个学生性格特别阳光开朗，她就临摹了沈周的《枇杷图》相赠，寓意“枇”荆斩棘、乘风破浪。“我不只是祝他们考出理想分数，更希望他们保有少年温柔与坚韧，不惧考场风浪，拥有像国画意境一样开阔从容的人生。”殷燕说。

最触动殷燕的，是送出画作那天教室里那份不同寻常的安静。孩子们依次上前领取，小心翼翼地捧着画纸反复翻看，舍不得折损半分。她注意到，几个平时内向的学生接过画时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着谢谢；一个一向不爱表达的男生，什么都没说，却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还有女孩当场落了泪，说这是自己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有个孩子跟我说，要让家人用刺绣把这幅画绣出来，以后上高中、上大学都要带在身边。”殷燕回忆，那一刻看着这群即将奔赴考场的少年，不由就湿了眼眶，“一下子觉得所有熬夜作画的辛苦都值得了。”

这份心意，也悄然在孩子们心里生了根。学生李潘岩告诉记者，收到老师亲手画的国画时，自己“直接看哭了”。“全班四十多个人没有一幅重样，每一幅都是独一份的心意。”他说，比起普通的毕业礼物，这幅画沉甸甸的，不只是一幅画，更是老师藏在笔墨里对大家的期许。学生吴舒菁也有相似的感受，她说自己以前总觉得上课、备考压力特别大，“现在每次刷题心态浮躁时，就看看画里的松竹，心里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吴舒菁说，这份温暖她会一直收好，带着画里的底气从容奔赴中考，不辜负老师的用心。

“我五十年来第一次拿起画笔，从零开始，画了五个多月也能画出六十多幅画来。”殷燕想告诉学生们，任何事情只要愿意沉下心去做，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在考场上也是一样，相信自己做得到，就一定能做到。”临别之际，她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祝愿：“愿你们胸中有笔墨，心中有山河，提笔从容自信，合笔如愿以偿，带着画卷里的清风与风骨，奔赴属于自己的万里前程。”（苏报融媒记者 刘欣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