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制

今晚（7月3日），苏州金普顿竹辉酒店，夜色温润如水。“走进红楼 致敬经典”苏州交响乐团《红楼梦·回响》演前分享会悄然启幕，主角是欧阳奋强——87版《红楼梦》中那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少年宝玉。他从容坐在台上，一开口，时光便倒流回大观园的亭台水榭间。台下坐满姑苏的“红楼迷”，有银发老者，亦有少年少女。

欧阳奋强。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

“宝玉”来了“黛玉”的姑苏。欧阳奋强说，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苏州，他倍感亲切。这座城市除了是《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故乡，亦是87版《红楼梦》打响“第一枪”的地方。“第一个镜头就是在苏州甪直古镇拍的。更早的两期学习班海选演员之前，剧组就先拍了贾雨村葫芦庙的故事——贾雨村拿着甄士隐的推荐信北上赶考，那些戏全在甪直拍的。王扶林导演对苏州感情很深，因为故事就是从苏州开始的。”欧阳奋强说。

交响音画《红楼梦·回响》彩排画面。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

而整场分享会中，欧阳奋强提起最多的名字，是87版《红楼梦》中饰演林黛玉的陈晓旭。他讲起了初见陈晓旭的那个夏日黄昏，夕阳斜斜地照进走廊深处。他远远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逆光走来，长发飘飘，拎着一只水桶，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身影像是从书页里走出来的。欧阳奋强形容那一刻的自己，仿佛真的看见了“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拂风”的林黛玉。他心里猛地一动，认定这就是曹公笔下的那个女子。然而现实中的初遇远没有这般诗意。陈晓旭走到他面前，淡淡打量了他一番，只说了两个字：“你好。”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欧阳奋强后来才明白，剧组上下对他这个“空降”的宝玉并不看好，陈晓旭的冷淡背后，是所有人对这部戏能否“砸在宝玉手里”的深深担忧。

苏州交响乐团演奏家现场为观众演奏87版《红楼梦》中经典曲目。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

可正是这个看似拒人千里的“林妹妹”，在日后成了他眼中全剧演得最好的那个人。“你们觉得那部剧中谁演得最好？我觉得是陈晓旭。”不等台下的苏州观众开口，欧阳奋强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在他眼中，陈晓旭不是在演林黛玉，她就是林黛玉。为什么？因为演员的文化素质和文化气质，是藏不住的。陈晓旭天生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却把黛玉的灵性和才华全数呈现了出来——这背后，是她对《红楼梦》最深刻的理解。

欧阳奋强说起陈晓旭的往事：她初中都没读完，14岁就进了鞍山杂技团当报幕员。杂技团解散后，她被调到鞍山话剧团，没什么戏演，就在剧组跑跑小龙套。正是这段无人问津的时光，给了她大量的时间去阅读。巴尔扎克、托尔斯泰、雨果、大仲马、小仲马、莎士比亚……大量的中外文学名著滋养着她。在中国的名著里，她最喜欢的便是《红楼梦》，前前后后读了好多遍，十几岁时就开始理解林黛玉、感受林黛玉。为了这个角色，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个月，不出门、不与人交往，天天抱着《红楼梦》原著看，做了一本厚厚的笔记，彻底把林黛玉“吃透”了。

当初陈晓旭给导演王扶林写信自荐演黛玉，王扶林觉得照片上的她不够漂亮，建议她先来北京参加学习班再说。陈晓旭只回了一句：“如果我演了别的角色，观众会认为林黛玉在演另外一个女孩的角色。”一句话，定了黛玉的魂。王扶林后来也回忆，陈晓旭那时的性格真的很像林黛玉，身体瘦弱，爱读书，醉心芭蕾。欧阳奋强坦言，自己进组晚，错过了前期的培训班，一进组就被陈晓旭比得“没有一点贾宝玉的样子”。他每天抱着《红楼梦》硬啃，却怎么也读不懂，迟迟无法入戏。而陈晓旭已经把自己活成了林黛玉。拍完《红楼梦》后，两人仍然保持联系。那些书信、电话和偶尔的重逢，延续着戏外的“宝黛”情谊，直到陈晓旭离世。

这场分享会，是为7月5日即将在苏州文化艺术中心大剧院首演的交响音画《红楼梦·回响》预热。该剧由苏州文投集团出品、苏州交响乐团全程创制演奏，以“城、园、梦”为叙事线索，完整收录王立平创作的十六首经典配曲。届时欧阳奋强将以“讲述人”身份登台，与男高音汪旭杰构成“双宝玉叙事”，二胡泰斗朱昌耀也将重磅加盟。四十年前少年宝玉在大观园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四十年后这个梦回到林黛玉的故乡，在音乐的潮汐中重新响起，等待每一个有心人侧耳倾听。（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