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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港“无声面馆”开业 苏报融媒记者 陈梦娇 张东慧/摄制
时近中午，正值饭点，张家港杨舍老街上的一家新面馆座无虚席。奇怪的是，满堂食客，却听不到一声“服务员，点餐”。迎接顾客的，是一个歉意的微笑、一个指向耳朵的手势，和一块写字板。
今天（7月9日），这家“无声面馆”正式开业。140多平方米的店面，近20张桌子，干净温馨。在这里，一群在无声世界中默默努力的年轻人，找到了第二个家，学会了一技之长，自力更生。
听障人士朱俊威在店内工作 苏报融媒记者 张东慧/摄
在这里，无声胜有声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汤头清亮，香气扑鼻。刘若冰放下碗，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轻轻将一块写字板推到顾客面前，上面写着：“如果您需要什么，请轻轻拍我。”
顾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刘若冰回以微笑，转身回到后厨。
刘若冰今年22岁，她的世界因为儿时的一场高烧而陷入寂静。这些年，她辗转火锅店、咖啡店、制衣厂，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心却越缩越紧。“大家知道我是聋人后，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和我交流，我想表达的他们也很难听懂。”她在写字板上写道。
刘若冰用写字板与记者沟通 苏报融媒记者 张东慧/摄
直到她来到这家面馆。这家小小面馆里共有3位和刘若冰一样的听障员工，经过为期两个月的培训，她和朱俊威赶在新店开张正式上岗。朱俊威是先天性听力障碍，“无声面馆”试营业期间，他常常凌晨3点多就赶来店里，打扫卫生，准备汤料，一个不落。“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格外珍惜。”朱俊威在写字板上写道“这里有和我一样的伙伴，大家在一起工作轻松又自在。”
把整家店，慢慢交给他们
开业第一天，老板刘宁在前厅后厨来回奔忙。“开业第一天，客人很多，他们的工作流程还不是很熟练，我还得多带带。”
之所以开这家“无声面馆”，源于刘宁的一场特殊经历。去年，他的另一家面馆来了一位聋人朋友。对方指着菜单努力比画，刘宁连猜带蒙忙活半天才弄懂对方的需求。“就是吃碗面这么简单的事，对他们来说都要费这么大周折，想想他们出门找工作岂不是更难？”从那天开始，“为聋人朋友们做点什么”的念头便在刘宁的心里扎下了根。
今年初，刘宁谋划在张家港市区再开一家新店，脑子里突然蹦出了“无声面馆”四个字。“既能给聋人朋友们提供就业机会，也能减少与听障人士的沟通障碍，一举两得。”说干就干，他带着团队赴石家庄、郑州、武汉等地的“无声面馆”考察学习，并在张家港市残联的指导和推荐下，首批招聘了3位听障员工。
“招聘听障员工不是为了撑门面，而是想让他们参与到门店经营的全过程。”为此，在新店装修时，刘宁就专门设计了便于听障人士参与的厨房动线，操作台的醒目位置，贴着清晰的图示贴纸，后厨的煮面机也是定制的，时间一到面篓便自动升起，无需靠耳朵判断火候。
“现在，还有1位听障员工在其他门店接受培训，未来计划再招聘两名。”刘宁还为听障员工们设计了完整的成长路径——“待他们把收碗、熬汤、煮面、管理都磨熟练，将来整家店会全部交由他们打理，到那时这里便是名副其实的‘无声面馆’。”
每个餐桌上都有一块立牌，写着“如果有需要，请您轻拍我” 苏报融媒记者 陈梦娇/摄
书签墙上，有一座城市的祝福
开业当天，面馆的热气氤氲在花窗之间，老街坊们闻讯而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吃完面，特意走到后厨门口，朝里面比了个“好吃”的手语——这是他在手机上现学的。大爷笑着对刘宁说：“看到这些孩子能自食其力，我心里高兴。”
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女儿来吃面，小姑娘在写字板上歪歪扭扭写下“谢谢”，刘若冰看了，在下面画了个笑脸。
“无声面馆”里，还有一面特殊的书签墙，挂满了食客们手写的留言。有的朴实直白：“面好吃，人更好。”“吃了碗面，暖了心。”有的满是心疼和祝福：“愿你们被世界温柔以待。”“你们努力生活的样子，真好看。”还有的写给自己：“今天来这里，学会了第一句手语‘谢谢’。”……一张张书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这片静默空间里，最温柔的回响。
眼下，刘宁还想多做一件事。他在店里开设了公益手语小课堂，定期邀请专业手语老师走进面馆，感兴趣的食客都可以加入学习。几张桌子一拼，大家围坐在一起，从“你好”“谢谢”这些最简单的词汇学起。刘宁说：“多一个人学会手语，这些孩子在外面就少一次沟通的困难。一座城市的温度，就藏在这些微小的事情里。”
（苏报融媒记者 陈梦娇 张东慧 实习生 汤一波/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