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部让文物“活”起来的舞剧定档苏州了——以元代永乐宫整体迁建史诗为蓝本的《永乐未央》将于9月26日至27日在苏州狮山大剧院连演两场。今年春节，该剧选段亮相河南春晚，引发全网刷屏，相关话题浏览量迅速破亿，“壁画活了”“神仙下凡”成为网友讨论的高频词。

细数近两年苏州演出市场的同类剧目，这份名单已不算短：舞蹈诗剧《只此青绿》以故宫文博工作者视角探寻《千里江山图》的创作历程，舞剧《乐和长歌》将曾侯乙编钟、虎座凤架鼓等楚文化代表文物1:1复刻搬上舞台……当文物题材舞剧接二连三地进入苏州观众的视野，一个问题自然浮现：苏州坐拥古典园林及大运河2项世界文化遗产，文化遗产的丰富性位居全国前列，对于这样一座文物大市，这些来自舞台上的文物活化示范，究竟带来了什么样的启示？

舞剧《永乐未央》剧照。 剧方供图

不妨先看看《永乐未央》做了什么。它的创作母本，是山西芮城永乐宫——一座自1247年始建、历时111年才竣工的元代建筑群。宫内现存元代壁画1005.68平方米，三清殿内的《朝元图》长97米、高4.4米，290位神祇以八位主神为中心分列东西，衣冠富丽、无一雷同，被古建筑专家柴泽俊誉为“洋洋大观”。20世纪50年代，因三门峡水库建设，这座宫殿群面临被淹没的危险。近千名工匠用十年时间，将占地24.8万平方米的建筑一一拆解、编号、运输、复原，完成了新中国文物保护史上规模最大的整体搬迁壮举。这段历史，成为全剧最厚重的叙事底色。

舞剧《永乐未央》“藻井群舞”段落。 剧方供图

从舞台呈现来看，《永乐未央》的探索值得细看。全剧提炼出“古建、壁画、琉璃、传承”四重美学维度，分“筑广厦”“绘至境”“炼釉心”“承光阴”四个篇章展开。“藻井群舞”段落，舞者以身体复刻古建筑藻井的层叠结构，手臂交旋起落之间，光影从中心向四周辐射流转，暗合了“天圆地方”的东方空间美学；到了“蓝釉角神”一段，失传已久的孔雀蓝釉彩借由光影技术重现舞台，舞者张翰化身一尊七百岁的琉璃角神，在沧桑与灵动之间，将工艺之美化作流动的生命韵律。文物由此成为被身体演绎、被情感激活的叙事主体。

当外地城市频频将自己的文物故事搬上苏州舞台，苏州自己的故事，什么时候登场？实际上，苏州已然开始了耕耘和探索。2025年11月，原创舞剧《垂虹别意·唐寅》在苏州湾大剧院首演。该剧以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垂虹桥”为叙事核心，联动苏州湾博物馆推出唐寅特展，尝试将文保单位、历史人物与舞台艺术进行一体化呈现。2021年首演的另一部原创舞剧《运·河》，则以诗性的舞蹈语言勾勒大运河苏州段的日常之美。

客观地讲，苏州的探索开了个好头，但与这座城市的文物家底相比，舞台转化的力度和密度仍显不够。从古城街巷到古典园林，从昆曲评弹到苏绣缂丝，从大运河遗产到江南水乡古镇，苏州坐拥的文物资源，任何一项拿出来都是沉甸甸的文化IP。而目前真正被搬上舞台、形成持续演出能力的作品，还屈指可数。

当然，活化利用不是简单贴个文化标签、加一段仿古舞蹈就能交差的。如果苏州要进一步挖掘自己的文物题材舞台作品，文保单位与创作团队的通力协作、对“何为好的文化转化”的清晰判断，都是不可或缺的前提。相信当了这么多年文保“优等生”的苏州，有底气也有能力将这份答卷写得更精彩、更动人。（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