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苏州上方山的猕猴又火“出圈”了。一方面，是出逃21天已溜到市区的猕猴“大表哥”被成功抓获并送回山林；另一方面，每到傍晚，数十只猴子在致能大道边集合，把绿化带当“食堂”，把电线当“秋千”。围观者如获至宝，投喂者乐此不疲，直播者赚足流量。与喂猴观猴热闹场面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急刹的车辆、拥堵的车流，现场险象环生。表面看，这愈演愈烈的是“人猴之争”，细究之，却是“投喂之祸”。

不少人把投喂等同于热爱，把与动物同框视作和谐。这实在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错误认知。毕竟，野生猕猴不是宠物，更非温顺的猫狗。它们有等级、有打斗、有野性，不仅扰民，更会伤人。那位每天从红庄坐地铁赶来喂猴的青年，或许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善良的事，但他每一把抛出去的花生，都是在强化猴群下山的冲动，都是在为下一次交通拥堵、下一回抓伤事件埋下伏笔。

动物专家说得很清楚，上方山的猴群数量远未达到环境承载力上限，真正打乱节奏的，是人为投喂打破了自然生存法则。对聪明的猴子而言，它们能很快摸清规律——傍晚下山，就有各种好吃的美味。久而久之，围墙不再是边界，人猴之间本该恪守的距离，在花生、香蕉等美食诱惑下，消弭于无形。

因为一些人的“错爱”，结果变成了伤害。对猴子来说，长期食用高热量人工食物，会损伤肠胃健康，打乱自然觅食规律，野外生存能力也会持续退化；一旦失去人工投喂，它们便难以回归山林自给自足。对市民而言，下山的猕猴毕竟野性难驯，争抢食物时极易打斗伤人，窜入马路则容易引发交通事故；它们频频闯入附近小区、校园，更是侵扰居民和学生的正常生活。

当下，人猴治理陷入两难困境，根源不在技术短板，而在认识误区与治理困局。猕猴作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严禁私自捕捉伤害，绝育、电网等调控手段落地受限。如果管不住猴，那就只能先管住人。目前，上方山现场的警示牌形同虚设，保安的劝说收效甚微，说明现有劝阻手段过于软弱。那么，景区和管理部门是否可以换换思维，比如，在投喂高发时段增设物理隔离栏；对屡劝不听者进行登记警告，并与直播平台联动，下架以投喂野生猕猴为内容的直播视频。当投喂不再有观众、不再有流量，部分人的热情自然会降温。

城市迎来野生动物，是生态向好的文明成果，但善意必须有边界，喜爱必须有分寸。摒弃自我感动的错爱，守住人与生灵的安全距离。猴子下山，不是它们的错；但让它们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山，并安然享用人类的投喂，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切莫因一时错爱，而变成一种伤害。

（苏报融媒记者 谷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