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寺塔“小保养”后抖擞精神。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制

从地铁4号线北寺塔站出来，一抬头，塔就在那里了。

褪去了密密的脚手架，新覆的漆面在夏末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姑苏区人民路上车流如常，塔下的人照旧买菜、赶路、送孩子上学。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时光犹如一场簌簌的梦，不疾不徐地包裹着这座古塔，赋予它温柔的光华，却又不至于破败枯朽。

相传这塔是三国东吴孙权为报母恩而建，故而大名叫“报恩寺塔”。1700多年间毁而复建，复建又经风雨，南宋绍兴二十三年（1153年）的骨架留存至今。

苏州人心里，北寺塔是一根定海神针。它立在人民路北端，约75米高的身量，在古城天际线里，是一种无须言说的存在。买菜经过，抬头见它；地铁出来，抬头见它；外乡人出了火车站，远远望见那一抹塔影，便知苏州到了。

夜色中的北寺塔。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

这些年里，它被苏州的文保工作者悉心呵护着。苏州市文物保护管理所副所长赵婷告诉记者，这座被老苏州们挂在心尖上的古塔，去年5月披上脚手架，开始了一场历时大半年的“梳洗打扮”，直到去年12月底才重焕新颜。塔身油漆重施，木构件的“倦容”被仔细清理，连那根略微弯折的刹柱，也被轻轻“捋直”了。

赵婷说：“这样的‘小保养’，每二三十年需要做一次，属于正常维护。”话说得轻松，活却一点都不轻松。给约75米高的古塔“刮刮泥，洗洗脸”，从来不是一件轻巧的事。光脚手架怎么搭，就讨论了很久。北寺塔的重檐复宇不似现代建筑方方正正、直来直去，它是一条曲着、弯着，往上收束的线。为此，文保专家决定顺应塔身曲直采用两种不同搭设技术：纵向大直线用盘扣式脚手架，弯曲处换扣件式脚手架。脚手架与塔身之间，还留着一道“安全距离”，不能太贴，也不能太远。

去年北寺塔经历了一次“小保养”。 苏州市文保所供图

“之前老有市民打来电话，说北寺塔好像斜了。”赵婷说。那次打开塔顶一看，木构件在风雨侵蚀下局部腐烂，塔刹也确实量出了倾斜。于是，一场专为塔刹而开的专家论证会在苏州召开，集结了一批文物专家和老工匠，就为了“捋直”那一点点弯。赵婷说，很多古塔都有这样的状况，但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让它继续弯下去。

这种郑重，大概就是苏州对待时间的姿态。不声张，不惊慌，发现问题了，就开专家会，搭脚手架，一层层论证、一步步监督，用最笨也最稳的方式，把一座塔身上那些细微的“老态”，一点点安顿好。

如今，塔重新“抖擞精神”，原模原样地回到苏州人的日常里。它不说话，也不曾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座城市，看着城里的苏州人，一如往常。（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