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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木起落叙古今,师徒口传心授赓续评话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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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7 15:58
引力播记者:朱执竞

书鼓轻响,折扇开合,一人一桌,演绎千古风云。在苏州评弹的土壤里,弹词婉转悠扬的吟唱被大众尤其是外地游客所熟知,而“只说不唱”的评话则容易被忽略。这两门艺术在数百年的传承中相互借鉴,共同构成江南曲艺的独特风骨。在苏州市文联开展的“名师带徒”计划(2024—2027)中,江苏省曲艺家协会评话评书艺术委员会主任、著名评话演员王池良与苏州市评弹团青年演员杨诚结对成为师徒,在从业者相对稀缺的当下,为评话艺术发展注入一股沉稳而鲜活的力量。

师徒二人的缘分始于一场意外的相逢,杨诚2009年从苏州评弹学校毕业后,曾在上海评弹团工作,此后一度离开演出行业,辗转当过保安、快递员,卖过麻辣烫。有一次王池良途经甪直,偶遇正在收费站工作的杨诚。而早在杨诚就读于评弹学校期间,他就留意过这个底子不错的年轻人,因不忍看着一棵好苗子就此被埋没,便鼓励其重返书台。这份鼓励源于一种深切的共鸣,相似的人生阅历是二人彼此理解的底色。

王池良少年时便痴迷于评话,放学路上,老街广播里播放张国良的《三国》、刘兰芳的《岳飞传》,他听得入迷,以至于经常晚归挨了不少骂。初中毕业后因家境贫寒读不起高中,王池良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做过很多行当,但曲艺的梦想未曾熄灭。1984年,他考入苏州评弹学校,毕业后进入苏州市评弹团,丰富的社会阅历化作了宝贵财富,帮助他在说书过程理解各色人物。1990年,王池良拿下全国评书评话大赛一等奖,由刘兰芳颁奖,此后他又成为这位北方评书大家的首位南方弟子。

王池良演出照。受访者供图

杨诚从小也喜爱评话,杨子江的《康熙皇帝》、张国良的《三国》等,都是他少年时代反复聆听的经典。拜师收徒后,王池良找来了包括自己以及自己师父吕也康在内的不同演员演绎的长篇评话《康熙皇帝》供徒弟揣摩,并要求其默写加深记忆。如今这部作品杨诚已经说了十余年,对故事生出了深厚感情。独立短篇评话作品《康熙私访》内容便选自其中章节,时长在二十分钟左右,没有大段铺垫,在时间把控、角色转换等方面处处考验着演员的功底。

书台上的门道细碎而严苛,“手眼合一”要求演员手势指向哪里,眼神就要追随到哪里,切忌“指而不看”“看而不远”;人物下跪后看向旁人,眼神不能平视而要转为仰视。此外,说书还讲究“雅”,要求高而不喧,切忌扯着嗓子嘶吼。师徒教学过程中,既有温情提携,更有严苛打磨。王池良告诉记者,有一次原定半小时的训练辅导,从下午三点半一直持续到凌晨,连晚饭都忘记吃了。“只要细节不到位,就绝不放过。”

杨诚演出照。受访者供图

几番高强度打磨后,杨诚的表演水平突飞猛进。王池良时常和徒弟说起自己学艺的往事,他曾自作聪明随意改动师父传授的内容,遭到严厉批评而委屈落泪,事后才明白严师的苦心。“台上耍小聪明,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当下,多媒体、AI技术的迅猛发展为学艺带来了诸多便利,王池良则告诫徒弟,这些可以作为辅助,但终究替代不了演员自身的苦练,要在善用工具、紧跟时代脚步的同时,读懂不同受众的需求。

“名师带徒”三年培养计划中,包含了传统经典与现实题材的内容。在《将相和·负荆请罪》中,廉颇八十多岁,蔺相如三十多岁,演员要在两个年龄、心境截然不同的人物之间“跳进跳出”,表演的神态、语气、身段都需要有清晰区分。《港珠澳大桥》则是王池良在大桥通车之际创作的作品,他查阅了大量工程资料,聚焦大桥建设的传奇故事,还巧妙设置方言谐音包袱,赋予评话鲜活的当代表达。这些尝试对于杨诚而言既是挑战,更是拓宽表演边界的契机。

王池良和杨诚在刘兰芳艺术馆。受访者供图

和前辈艺人一样,王池良和杨诚每到一地,都会主动了解风土掌故,巧妙化入书内,让评话更有现场共情力。杨诚悟性高,也善于动脑筋,有时他会从网络语言中汲取鲜活素材,化用到说书之中。“最好的作品一定是演员和观众共同完成的。”这是王池良传递给杨诚的理念,他认为,上场之初与观众的互动并非多余的闲话,而是搭建起心灵的桥梁,引领听众跟着书中人物一同喜怒哀乐,师徒用最朴素的“口传心授”守护着评话艺术的根脉。当醒木再次响起,那些关于传承与坚守、创新与发展的故事,正在书台上继续生生不息。(苏报融媒记者 朱执竞/文)

责任编辑: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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