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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太平街道莲港村的空气中似乎已飘起淡淡的蟹香。蟹农徐荣生迎来了他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晚上巡视围网看长势,白天案头理单寄蟹卡,全国各地的订单正通过一张张精致的蟹卡飞向远方。与螃蟹打了整整30年交道的他却保持着一份难得的清醒:“中秋的螃蟹,尝尝鲜可以,但要吃到最肥美、最鲜甜的,还得再等等。”

图为徐荣生展示大闸蟹 苏报融媒记者 大秋/摄
阳澄湖边的裁缝改行养螃蟹
徐荣生是莲港村第一个养螃蟹的人,他家的田地紧挨着阳澄湖边。
原本做裁缝的他,怎么就干起了养蟹?徐荣生回忆,上世纪90年代,阳澄湖里螃蟹多为野生,村里不少人围湖养鱼,他也动了心思。可一位外地客商随口一句话点醒了他:“养螃蟹,更值钱。”1996年,徐荣生把阳澄湖边自家一亩七分田挖成池塘,正式开始养螃蟹。
“蟹苗只有指甲盖大,一只就要5块钱!”三十年过去,徐荣生对第一次买苗的场景仍记忆犹新。那回他咬牙买了700只,没想到赶上了好行情——不论大小,统统130元一斤,一季下来卖了1万多元。这笔钱对一个农民来说,是天文数字。

图为徐荣生展示已经可以尝鲜的母蟹 苏报融媒记者 大秋/摄
敢于“尝鲜”的徐荣生,成了莲港村第一批水产养殖承包户。到了2005年、2006年,他与人合伙承包了阳澄湖80亩水面,养殖规模迈上了新台阶。
“养螃蟹是一件极辛苦的事。”徐荣生向记者坦言。就拿防逃来说,为了不让螃蟹从底部溜走,他和伙计们得潜入阳澄湖底,把地笼底部用石块压实,再一寸寸检查,确保网具与湖底严丝合缝。
围网的日常巡视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徐荣生摸索出一套土办法——在围网外侧布设地笼,权当“报警器”:“只要地笼里多了一只螃蟹,那肯定就是围网破了。”一旦发现,就得沿着几十亩的围网一寸寸排查破口,找到后立刻修补堵住,“螃蟹逃起来比人跑得还快,慢一步就损失惨重。”
“养蟹先养草”,这是徐荣生始终坚守的养殖信条。在他看来,水草堪称蟹塘的“生态引擎”——不仅能净化水质,更是螃蟹脱壳、藏匿的天然庇护所。“一个蟹塘,水草覆盖率最好保持在60%到70%。”徐荣生介绍,目前他们通过引种水花生以及附近河道内的水草,有效缓解了水草不足的问题。当然,水草管护也是一门技术活。他坦言,每到盛夏高温时节,他和工人们都得经常下水“巡检”,根据水草长势灵活调控:多了就清理,少了则补种,时刻守护着蟹塘的生态平衡。

图为大闸蟹 苏报融媒记者 大秋/摄
从“蟹不行了”到客户归来
“早年间,我们养蟹全靠老法子,喂的是湖里现捞的小鱼、小虾和螺蛳。后来阳澄湖里的鱼虾越来越少了,为了不亏待这些‘小家伙’,我们就四处去收购玉米、南瓜,再搭配着补投螺蛳!”正是靠着这份对“天然饵料”的执着坚守,徐荣生养出的螃蟹以肉质鲜甜、膏黄饱满赢得了口碑,不仅牢牢拴住了一批老客户的心,甚至还漂洋过海,端上了香港市民的餐桌。
可好景不长。养蟹的人越来越多,阳澄湖的围网越布越密,水体流动大不如前。蟹多了,投饵也多了,湖水的自净能力渐渐跟不上。“那时候只想着把蟹养大,没想过湖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徐荣生回忆道。螃蟹的生长环境打了折扣,蟹黄的醇香和蟹肉的口感,也跟着打了折扣。
老客户们嘴刁,一口就能吃出问题。“老徐,你的蟹不行了!”十年前的一天,一句没有任何修饰的评语,从香港直直地砸了过来。
这句话,像一盆彻骨的冰水直接浇在徐荣生心上。养了二十年蟹,他头一回被人这样“打脸”,也头一回意识到:靠天吃饭、透支湖体的日子,到头了。
徐荣生的痛感,也是整座城市的痛点。面对生态危机,苏州打出一套硬核“组合拳”:67项系统工程陆续上马,万亩“水下森林”悄然生长,湿地修复与湖岸缓冲带同步推进。硬招之下,阳澄湖总磷、氨氮浓度大幅下降,107公里岸线、110平方公里湿地重焕生机。2023年,阳澄湖跻身太湖平原首个Ⅲ类水质开放湖泊,并持续保持。更令人惊喜的是,极危物种青头潜鸭也回来了——这是对这片水土最好的嘉奖。
十年过去,湖水终于变清了,徐荣生也等到了他的答案。“这些年多亏了政府下大力气治理,生态养殖让阳澄湖的水重新活了过来。你看现在,湖水清了,螃蟹壮了,咱蟹农才算真正有了奔头。”徐荣生质朴的话语中透着欣喜,“去年,那个曾经摇头的香港老客户,又回来找我了。”

图为徐荣生展示唱戏才艺 苏报融媒记者 大秋/摄
如今,这位64岁的老蟹农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足。主业是在阳澄湖里养蟹,副业同样过得有滋有味:他是苏州市相城区荻溪文艺表演艺术团的一员,延续着年轻时对戏曲的热爱,“我下午还要去渭塘表演呢!”他笑着说。此外,他还担任太平街道议政代表,积极参政议政,为乡亲们发声。从湖畔到舞台,从湖里到议事厅,徐荣生的生活,比蟹黄还要饱满。
(苏报融媒记者 大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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