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小，所以小的是美好的。”经济学家舒马赫在其代表作《小的是美好的》中如是说。

这个9月，第三届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暨“江南小剧场”秋季演出季撷取“戏剧百花园”中新长成的23部小剧场戏剧，令苏州全城绽放“小美好”。

小空间，汇聚大能量；小成本，实践大梦想；小切口，展现大气象。苏州，“百戏之祖”昆曲的发源地，以星罗棋布于城中的演艺新空间，承接“国字号”展演、孵化青年创作者、培育年轻观众，让戏剧走出镜框式舞台，走进园林、商场、图书馆、养老院，融入城市日常。

这种“以小见大”的智慧，正是人文经济学在苏州的底色——人文价值与经济价值，在一方小天地里完成双向转化，让小规模发挥大能量。

开幕式上，穿着戏服的舞者。 苏轩供图

姑苏繁华景，“方寸间”焕新

9月10日，狮山脚下，穿着戏服的舞者从特制的《姑苏繁华图》道具中鱼贯而出，引领着八方宾朋“入戏”姑苏。第三届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暨“江南小剧场”秋季演出季随之启幕。

明清时期全国最重要的戏曲中心之一——苏州，迎来从全国各地200余部作品中遴选出的23部小剧场戏剧精品。

戏，是一种人文资源。当江苏省苏州昆剧院以一部小剧场昆剧《方寸间》，在狮山大剧院拉开本届展演的帷幕时，满堂观众仿似回溯时光，置身两百年前、昆曲家班在厅堂中传唱昆腔雅韵的文化现场。

小剧场昆剧《方寸间》为展演开幕。 苏轩供图

小剧场，是一把今天的钥匙。《方寸间》的主演、苏昆90后武生殷立人说：“小剧场不仅拓宽了昆曲的表达界限，同时也拓展了青年演员的传承路径。”与《方寸间》在经典传承的轨道上有相似探索的小剧场京剧《四重境》，亦在此次展演中令观众耳目一新。

钥匙插入锁孔，经典与当代相接。苏州城的戏剧基因被唤醒，传统文化在当代呼吸、生长，既承载记忆，又创造现场；既扎根地方，又连接人群。

江南小剧场，育明日新章

人文资源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传统文化的土壤中孕育出时代之花，经典才能焕然新生、活在当下。

第三届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在苏州完成了一个创举——首次将“孵化”机制纳入展演体系。

大部分戏剧展演的逻辑是“从遴选到展演”，让好作品被看见。但很多青年创作者遭遇的难题，卡在更前端——“从文本到舞台”的这段路。苏州本土编剧周琰对此有切身体会：“排一部戏的时间、人力、金钱成本很高，青年人不太有机会站到台前。”

小剧场提供了更多可能性。它鼓励先锋与实验，允许创作者以最低的成本去试错。而本届展演的“孵化”机制，则以小剧场为容器，把这段“从文本到舞台”的路打通。于是，此次展演亮相的23部剧目中，有5部在“江南小剧场”孵化空间内“破壳而出”。

比剧目孵化更为长远的，是本届展演暗藏着一条“人才孵化”的伏线。展演期间，每场演出结束后都设有即时点评环节，主创与专家面对面，从剧本结构到表演细节，逐一复盘。

《四重境》结束后主创即时收获点评与反馈。 苏轩供图

让创作者的优秀剧目被看见、被讨论、被即时反馈；让已有的经典活起来，更让新的经典有可能被创造出来——从人文经济学的视角看，这场展演实现了人文价值的“再生产”。

而苏州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从2024年举办第二届全国小剧场戏剧优秀剧目展演到今年又举办新一届，苏州更深入地为天南海北的戏剧创作者提供了创作土壤与实践舞台，从展演的“承办者”深化为“共创者”。

城市即剧场，小亦无穷大

展演期间，苏州持续释放“戏引力”。12天，近万名观众走进剧场，奔赴23部各有特色的小剧场戏剧，剧场的平均上座率高达79.7%。

戏剧的精彩溢出小剧场，展演期间，苏州也打开了一种新的城市叙事方式。让戏剧走出镜框式舞台，与江南园林、现代商圈、图书馆、书店相遇，成为可触可感的城市日常。

戏剧融入书香苏州的城市新空间。9月13日晚，树新风剧团原创话剧《提给自己的问题》主创见面会在苏州图书馆开展。两天后的古吴轩书店（章太炎故居店），鼓楼西戏剧《一只猿的报告》原著围读会热闹开场。

虎丘千人石畔，音乐剧《貂蝉，你在想什么？》快闪。 苏轩供图

戏剧也“闪”进这座城市的古韵与新妍。9月10日上午，虎丘千人石畔，四川省歌舞剧院音乐剧《貂蝉，你在想什么？》以四首经典唱段，在千年石壁间勾勒出貂蝉的情感起伏。9月11日傍晚，金鸡湖大相框前，中国煤矿文工团音乐剧场《广陵绝响》以古琴与肢体演绎，铺开一幅流动的魏晋画卷。9月13日下午，苏州中心商场里，北京京剧院京剧《闹天宫》快闪以灵动的身段与诙谐的念白，将美猴王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小剧场戏剧以轻盈的姿态嵌入城市肌理，文化内容为旅游空间注入灵魂，旅游空间为文化传播提供土壤。观众为“近”的体验付费，为“真实的情感连接”付费，为“一座城市独有的文化气质”付费——人文价值由此实现向经济价值的转化。

人文资源可以“活化”，人文价值可以“再生产”，人文价值可以向经济价值“转化”。小剧场以“小”为切口，或可成为苏州人文经济学的“微型实验场”，验证“小的是美好的”，而美好的东西，苏州尤其善于用耐力和恒心去雕琢。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