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播App
扫一扫阅读
秋风起,蟋蟀鸣,眼下正值传统民俗活动“斗虫”的好时节。今天(10月3日)傍晚,记者来到娄门桥下的娄耦茶室,这里的几张方桌上摆放着一只只小盅,里面传出的“唧唧”虫鸣声此起彼伏,蟋蟀爱好者们携各自爱将准备“参战”,这些正在候场的“选手”即将迎来自己的高光时刻。
和拳击、举重运动员一样,每位“选手”赛前都会逐一过秤,并按重量级配对,随后由引草员用提笼送至一个椭圆形透明斗栅中。一块闸板将斗栅分为“楚河汉界”,草师用三根手指捏住芡草,拨弄着蟋蟀的牙齿和身体进行“热身”。其斗志被激发后,闸板提起,两虫会面,随即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

蟋蟀过秤。苏报融媒记者 朱执竞/摄
只见两位猛将先竖须、振翅、动股,然后张牙、伸腿、抱摔,有时正面出击一夹,有时飞身回马一枪,一时间厮杀得天昏地暗。周围观众则目不转睛地紧盯着“擂台”,不时攘臂高呼、击节叫好,一派火热氛围。随着比赛的进行,其中一方被甩开,一个“绣花滚”抱团翻滚落地,调整姿势后立即奋起反击,咬得对方措手不及,四处逃窜,最终败下阵来。
今年82岁的陆树凌每年都要参与组织“虫界”的竞斗活动,他告诉记者,自己从小学就开始玩蟋蟀,那时苏州的南园、北园、彩香、虎丘以及上方山下都是菜地,捉蟋蟀是他们那代人的童年记忆。随着城市规模不断扩大,本地蟋蟀越来越少,即便能捉到也斗不过北方品种,如今苏州花鸟市场上销售的蟋蟀大多来自山东、河南等地,便宜的5至10元一只,品相好的则能卖到几百元甚至上千元。

鏖战正酣。苏报融媒记者 朱执竞/摄
据悉,国内几处著名蟋蟀产地的土质都是钙质褐土,蟋蟀个儿长得更大,骨架更结实,牙齿也更坚硬,在争斗中常常处于上风,因而受到虫友们的青睐。更有专业玩家每年七月底至八月初亲自到山东宁阳、宁津、乐陵以及河南新乡等地选货,他们往往看一眼便可判断出两虫竞斗的胜负。陆树凌介绍,蟋蟀打斗各有招数,其属于什么“门派”和它的品种有关。“青虫身体软,一般不会主动进攻;黄虫脾气刚,招式不定;紫虫是烈性的,会像弓箭一样蹿出来,但必须要停得住,否则撞到盆上把头撞破了,牙齿也会撞瘪。”
选得好虫只是第一步,喂养和照料才是真正见功夫的活儿。鄂萌是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80后年轻爱好者,在他看来,养活一只蟋蟀并不难,米饭、花生、黄瓜、豆角都能喂饱,但要培养出一只“常胜将军”却不容易。他身边的虫迷们每一季在蟋蟀身上的花销从几千元至几万元不等,有的以玉米粉、小麦粉、绿豆粉按比例调制饮食,避免其因肠胃不适而拉肚子;有的会为战将们在“出征”前准备虾尾肉、蟹腿肉、羊肝、冬瓜、蛋黄、青豆等“八珍”,或以冬虫夏草、蜂王浆、甲鱼磨成粉加餐;还有的购置了陆慕澄泥盆作为其“豪华别墅”。

竞斗活动趣味十足。苏报融媒记者 朱执竞/摄
时间精力的投入同样必不可少。鄂萌每天会揭开盆盖让蟋蟀习惯光线,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并用芡草撩拨,帮其活动筋骨、保持战斗力,最后清理蟋蟀盆。其中打草是一项技术活儿。“先要轻打牙部试探其反应,如果斗性较强就左右横扫、两边频点,手法要轻而快,似碰非碰;如果暂时没有斗性,就改从尾腹部和腿脚部向上轻挑或斜挑。技巧的高低有时会直接关系到胜败走向,如果没有足够的训练,就难以助其一臂之力。”
从立秋到立冬,蟋蟀的寿命大多在百日左右,对于鄂萌而言,侍养的乐趣并不亚于竞斗。如果蟋蟀战败或不幸负伤,通常会被放生,也有骁勇善斗者不小心挂了彩,经过精心调养后仍能继续战斗。判断输赢的方式在于一方叫,另一方不张牙,便可以理解为面对对方的示威自觉放弃抵抗,就算败下阵来。蟋蟀之间的较量有时一招制敌,强的追着弱的跑,此时裁判会及时“落闸”,制止无谓的争斗,避免两败俱伤;有时棋逢对手,经历多个回合鏖战依旧难分伯仲,这便是竞斗的精彩之处,看得观众酣畅淋漓。
斗蟋蟀在明代尤为盛行,名列“花鸟鱼虫”四大雅戏。为调动广大爱好者的积极性,如今陆树凌每周组织虫友们进行友谊赛,4支队伍两两相斗,这个秋季一共安排了12场次,每轮每队各出十几条虫参与竞斗,最终按照获胜总场数进行积分排名。“苏州的蟋蟀文化需要延续和发展,希望通过组织比赛搭建一个友好交流的平台,推广好这一古老的竞技娱乐项目。”
(苏报融媒记者朱执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