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未散 咖啡已来。（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摄制）

记者手记：采访时，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一座习惯喝茶的江南小城，为什么会越来越多咖啡香？

走进琴川河畔的咖啡馆，也走到尚湖边的村咖，我发现，咖啡真正吸引人的，似乎不只是杯中的味道。有人为了一杯咖啡赴约，有人坐下来发会儿呆，还有人把每天喝一杯咖啡当成了习惯。

而当我和老茶客聊起咖啡时，得到的并不是“茶与咖啡谁胜谁负”的答案。茶依旧是茶，咖啡也成了咖啡。两种味道在同一座城市里各自飘香，恰恰让人看见了一座历史文化名城面对新生活时的从容与包容。

如果说起常熟人的日常饮品，江南绿茶大概是绕不开的一味。

虞山脚下，一杯清茶，茶香里有山林气，也有江南人的闲适。可这些年，走在常熟的大街小巷，另一种香气也越来越熟悉——咖啡。老城街巷、琴川河畔、商圈社区，甚至尚湖边的村庄，咖啡馆悄然多了起来。

一座历来爱喝茶的历史文化名城，为什么也越来越爱喝咖啡？秘密也许就藏在常熟人的烟火日常里。

常熟古城琴川河边，喝杯咖啡渐渐成了一部分人的日常。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摄

从“尝一尝”到“每天来一杯”，咖啡成了小城日常

琴川河畔的通江路，是常熟颇具城市文化气息的一段街景。沿河走走，老城的烟火气和水乡的悠闲扑面而来。这里，一家名为“1/3咖啡”的小店已经开了3年多。

经营者顾炜明显感受到了客群的变化。“原来的话，喝咖啡可能是年轻人比较多，现在年龄段跨度相对来说大了很多。”在她看来，咖啡消费最明显的变化，是从最初的“尝一尝”，逐渐变成了许多人的生活日常。

常熟街头的咖啡馆越来越多。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摄

来这里的人，也不只是为了喝一杯咖啡。有人约朋友见面，有人坐在窗边发呆，有人捧着电脑处理工作，还有人沿着琴川河散步，走累了进来歇一歇。咖啡馆似乎提供了一个介于家、单位和街头之间的空间——不必急着离开，也不需要特别的理由，人们可以坐下来，让时间慢一点。

这也让咖啡在小城里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只是杯子里的饮品，也成为一种生活场景。而在这座传统茶文化深厚的城市里，顾炜并没有把茶和咖啡看成一道选择题。“我们除了咖啡也提供绿茶，还有茶和咖啡结合的饮品。”一杯咖啡、一杯绿茶，在同一家店里各自找到位置。

从琴川河畔到尚湖田野，咖啡也有了“乡村味”

咖啡的脚步还在往城外走。

尚湖镇冶塘杨介桥，一家名为“冶塘咖啡人”的小店也已经开了近3年。经营者平卫刚是土生土长的冶塘人，把咖啡馆开在自家村里。这里距离尚湖景区不远，周边又有正在建设的常熟高铁西站，独特的区位让这家村咖有了不一样的客流。

颇具乡野气息的“冶塘咖啡人”小店。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摄

“我这里的客人主要是上海客人比较多。”平卫刚说，不少游客从上海过来游尚湖，结束游览后，会到店里喝上一杯咖啡，歇歇脚。于是，一杯咖啡有了乡村的背景：窗外是田野，脚下是乡间道路，远处是尚湖的风景。游客在这里喝到的，不只是咖啡本身，还有一段慢下来的旅途时光。

更有意思的是，村里的咖啡馆并没有因为开在乡村而与本地生活格格不入。“这边有好多老客户，几乎每天过来，主要是习惯了。”平卫刚说。从游客到村民，从年轻人到上了年纪的居民，咖啡的客群正在变得越来越宽。有人因为新鲜而来，有人因为风景而来，还有人只是因为“每天都想喝一杯”。

当咖啡开始像喝茶一样成为一种习惯，它与小城生活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近了。

茶香与咖啡香，并不是一道选择题

对于陈炯明而言，喝茶依然是他的日常。他喜欢虞山绿茶，喜欢那一杯清清爽爽的茶汤，也熟悉常熟人与茶之间延续已久的关系。但如果朋友请他喝咖啡，他也乐意坐下来。“三五好友在那里聊聊天，或者一个人发发呆。”在他看来，这样的“小确幸”同样是一种幸福。这句话或许正好解释了咖啡为什么能够进入一座传统茶文化城市。

“茶文化是文化，咖啡文化也是文化，而且我们常熟是很包容开放的。”陈炯明说，在虞山脚下喝一杯茶，在琴川河边喝一杯咖啡，在尚湖边的田野旁喝一杯村咖，看起来是不同的饮品、不同的场景，但人们享受的那份从容，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

老茶客陈炯明说他并不拒绝咖啡的香味。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摄

茶香依旧，咖啡也来了。当两种味道同时飘进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发生变化的或许并不是哪一种饮品取代了哪一种，而是人们对生活的选择变得更加丰富。一座城市的生活方式，大概从来不是非此即彼。

对于有着千年文脉的常熟而言，包容一杯新来的咖啡，并不意味着告别一杯熟悉的绿茶。恰恰相反，茶与咖啡在这里各自安放，也让这座江南小城的日常有了更多打开方式。有人爱茶，有人爱咖啡，也有人两者都爱。重要的也许从来不是杯子里装着什么，而是人们愿意在忙碌的生活中，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发发呆，看看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

茶香未散，咖啡已来。小城的日子，依旧慢悠悠地向前。

（苏报融媒记者 袁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