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崇迅

10月31日，世界城市日全球主场活动在福州开幕，年度主题是“更新赋能宜居筑梦”。今年5月，我国首部国家级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也正式发布，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世界城市日把目光投向城市更新，中国则已经用一份五年规划把这件事系统铺开。两者的交汇点，落在了宜居上。

更新的对象，首先是老百姓每天踩在脚下的那部分城市。城市更新听起来宏大，落到生活中却很具体。上海半淞园路街道的居民过去厨房合用、厕所公用，改造之后家家独门独户，上楼有电梯、下楼有花园。宁夏银川把一座公园改造成地下调蓄池，上面是停车场和绿地，底下是5.7万立方米的雨污水调蓄空间，下雨天不再看海，平时照样遛弯。“十五五”时期，全国将新开工改造城镇老旧小区11.5万个，建设改造城市地下管网约77万公里。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管线入地、一部部电梯上楼、一个个积水点被抹掉。城市更新，最先回答的不是天际线华不华丽，而是老百姓的生活方不方便。

更新的逻辑，正在从“大拆大建”转向“问需于民”。过去一些地方搞城市更新，习惯先画一张漂亮的效果图，再让居民搬进去适应。如今的思路已然改变。习近平总书记今年7月在上海考察时明确要求，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坚持问需于民、问计于民、问效于民，做深做细做实城市更新各项工作。苏州柴王弄小区的居民花了3万多元圆了“增梯梦”，南京滨江奥城和兴元嘉园则探索出业主自筹、公共收益补充的自主更新路径。更新的主动权正在从推土机交回到住户手里。一座城市愿不愿意俯下来倾听居民的声音，比它建了多少地标更加重要。

更新的尺度，是既要“面子”更要“里子”。城市更新最忌惮把老问题翻新成新问题。管网挖了又填、道路铺了又刨，看上去年年有动作，居民感受到的却是反复折腾。这一轮规划把“里子”摆到了前面。江苏明确“十五五”期间改造城市地下管网1.8万公里，城市基础设施生命线安全工程有效覆盖率达到85%以上，并且要求结合片区更新同步实施管线改造，避免反复开挖。地下看不见的地方做实，地上的宜居才不是一层薄薄的粉刷。城市更新是一次长跑，比的不是谁开工快，而是谁能实实在在地对待每一米管网、每一部电梯、每一个积水点。

从福州的主论坛到上海的城市可持续发展大会，从“更新赋能宜居筑梦”到“城市更新，住有宜居”，今年世界城市日反复传递的信号其实很朴素，城市的价值最终要由住在里面的人来打分。更新赋能，赋的是城市持续生长的能力；宜居筑梦，筑的是普通人推窗可见、下楼可及的日常。当一部电梯让老人不再困在五楼，当一场大雨不再让路口变成水塘，城市更新才算真正实现了它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