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舞台：一场融合型新戏剧实验
引力播
【记者手记】
第一次踏进众·戏剧文化艺术空间，也是头一回看即兴喜剧。灯一亮，演员没有剧本，观众递一句话、一个场景，台上便接住、翻出新花样，每个环节都随台下反应流转。戏不隔舞台，倒像众人一起攒出来的一场热闹。
散场后与主理人闲谈，得知这里做的是融合型新戏剧，各种剧目轮番上演。剧场不把观众留在暗处，而想请他们和演员并肩，把台上台下那层隔阂慢慢化开。灯亮灯暗之间，戏的节奏牵着满场情绪，一起一伏。
演员们线下排练。苏报融媒记者 胡兴怡/摄
每周日下午4点，狮山文化广场的众·戏剧文化艺术空间准时亮灯，一场即兴喜剧随即开场。
11月8日下午3点，工作人员提前把观众席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4点一到，即兴喜剧开场。没过多久，台下就坐满了人——来的人比预计的多出不少。工作人员赶紧临时搬椅子、加座位。笑声还没响起来，座位先“加”了起来。
这样的热闹，一年多前还没有。变化背后，是苏州一家融合型新戏剧厂牌——“众·戏剧”一步步把舞台搭到人群里。
舞台近人，聚而成“众”
在众·戏剧文化艺术空间，话剧、脱口秀、音乐剧、儿童剧轮番上演，多元戏剧品类在此交汇共生，构成一座兼容不同表达形态的融合型新戏剧舞台。
厂牌名字里的“众”字，要从主理人长升、小白、大树三个人说起。2023年，三位从事戏剧相关工作的人走到一起，一拍即合，成立了全新厂牌，成为“众”最初的三人。
而他们要做的，不只是三个人凑在一起，是让更多人了解、喜爱并加入融合型新戏剧。
过去，说起“艺术”，总让人觉得高大上。长升说：“我们想做的，是打破传统观演关系，尽量不让观众和舞台隔得那么远。近一点，和观众再近一点。”他指着墙上的LOGO介绍，这是把“众”字拆成三个人形做成的标识，远远看去又像狮子山的山形，正好呼应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
因此，“众·戏剧”的舞台，不是单向输出的台口，而是观众可以靠近、可以互动、可以共同生长的地方。观演之间的距离，也在一次次互动中慢慢消融。
“即兴喜剧舞台上，每个主题都由观众一起互动完成。”演员大圣说。因此，每一场即兴喜剧都是独一无二的。在一场即兴喜剧现场，初三学生成成踊跃上台，和演员大圣、小可等演员一起完成了一段演出。“我平时喜欢体验不同的东西，开始上台有点紧张，后来有演员的帮助就好一些了，还是挺好玩的。”成成说。
舞台上，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演员。小白坦言：“普通老百姓没有经验，但也想上台试一试。团队会安排体验课和线下教学，带着大家慢慢培训。”有人第一次站上台时紧张得不知手往哪放，几次交流下来，开始敢接话、敢表演，也敢把自己的生活经验放进段子里。
就这样，三个人搭起了属于大众的舞台，让各类戏剧走向普通人。
人声鼎沸处，戏在生长
国庆假期，央视的镜头对准了众·戏剧文化艺术空间。镜头里，游客身着戏服体验戏曲表演，水袖一甩、身段一摆，跟着老师一遍遍打磨动作。在长升看来，这不过是他们平时面向市民开放的常规活动。如今，这种体验戏剧的文旅项目正越来越受欢迎。
从起初稀稀拉拉的游客，到后来满场、临时加座，“众·戏剧”的舞台越搭越开。“能明显感觉到，今年以来，我们众·戏剧文化艺术空间的客流量和参与度都在提升。各类演出每场观众都不少，观众的互动也越来越热络。”长升介绍。
今年年初，在狮子山下的落雨亭里，长升、小白、大树办起了狮山众戏夜，把舞台从室内搬到户外，用音乐和观众面对面互动。“一开始是观众点歌，请专业人员来演唱；慢慢地，不少爱唱歌的观众也主动加入。”长升说。
如今每个周末，狮子山下都热闹非凡。爱好唱歌的普通人，也能撑起这样一个舞台。艺术形式打开、包容之后，自己会生长，自己会多变。
更让主理人们骄傲的，是自己掏钱办的大学生戏剧节。上一届，上戏、央戏、中国艺术研究院、中科大等高校的学生都参与进来，最多时有六十多所学校报名，连俄罗斯、韩国的高校也来参加。天南海北、热爱戏剧的年轻人，因为这个平台聚到一起，彼此看见、彼此激发。
于是，聚众人之力，戏剧的生命力扎根烟火，并持续生长。
热闹背后，还有硬仗
周一的剧团空间难得安静下来，这是每周固定的公休日。可除此之外，这里几乎被排得满满当当，空间运转得格外饱满，排练、演出、交流轮番上场，热闹是看得见的。
但是热闹之外，困境也真实存在。
“对各类戏剧文化的认知和传授还需要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团队也仍在不断探索。”长升说。比如，脱口秀因为有很大的舞台，目前受众很广泛；而不少戏剧形式还在发展中，目前看来，观众的互动意识、观演习惯和参与基础，还需要持续培养。
即兴喜剧就是其中之一。大圣说，即兴喜剧没有固定脚本，但现场很需要观众的热情互动，才能共同把节目演绎好。
与此同时，经费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对于团队来说，类似大学生戏剧节这样的活动，还是要持续办。虽然经费会紧，但舞台不能窄。即便现实压力摆在眼前，主理人们还是想坚持下去，再让它开花结果。
“我们落在狮子山脚下，这里是苏州高新区的文化地标，很适合各类文化的共同发展，也是希望通过我们的入驻，带动这个片区乃至苏州新戏剧文化的发展。”长升说。
好戏还在继续。曲高和寡不是群文，人声鼎沸才是。融合型新戏剧的故事，正一点点写下去。
（苏报融媒记者 胡兴怡/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