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改编为啥总“翻车”?叶弥:不讲逻辑、切错角度是硬伤
今天(11月12日)下午,苏州戏曲传承中心内,一场关于“经典”的跨代际对话在此展开。作为苏州市文艺创作中心主办的“幕启艺荟”系列活动之一,本次对谈由苏州市作协副主席、作家戴来召集,江苏省作协副主席、苏州市作协主席叶弥与作家苒小雨来到现场,围绕“不同时代对于经典作品的认识和理解”这一主题,探讨经典如何与当代观众、创作者建立新的连接。

对谈活动现场。 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摄
对谈中,苒小雨分享了一个有趣的当代视角:有网络博主将《简·爱》解读为“一个女人的恐怖历游”——简·爱在亲情、社会与男权爱情的多重夹击中一路涉险求生,所谓“恐怖”,正是女性遭遇的现实围剿,而这场“历游”的终点,是她对精神平等的觉醒。苒小雨认为,这种用当下的问题意识去打开经典、抓住一个点去解读的方式,让人看到“经典还可以这样解读”,是有趣且有益的。
然而,戴来对此表达了审慎的担忧。她认为,碎片化、高度概括式的解读方法虽然在当下盛行,但“很多好的作品并不胜在故事,而胜在细节”,此类解构往往无法捕捉到这些细节,会损害文学的复杂性与完整性。经典需要被重新发现,但也需要读者沉潜其中。
现场,一位读者的提问将讨论引向更深层面:当代创作者如果要将经典重新改编成舞台艺术或电影,应如何让“过去的经典”与“当代的观众”共鸣共振?
叶弥一针见血地指出,当下许多经典改编影视剧遇冷,很大程度上在于“创作者能不能找到与当下时代相契合的角度”。她直言,现在的创作常陷入两种极端:要么只会“老老实实”地按原著拍,要么试图求新却“破”错了地方;而如果只是把旧观念原封不动地搬上银幕,脱离当代人的语境,那肯定会“翻车”。
传统戏曲领域的当代改编,同样面临这一困境。叶弥犀利地指出,许多传统戏在“讲故事的逻辑”上存在欠缺。她以梅兰芳的经典剧目《生死恨》为例分析。这部戏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为契合家国仇恨的宏大叙事,虽然让女主角经历了被掳、流离失所等重重苦难,却依然为其设定了“完璧归赵”的结局。叶弥认为,这种带有明显时代烙印、为了主题表达而在叙事逻辑上做出的取舍,如果不转换视角、重新梳理,“现在的人是不要看的”。
谈及科技时代经典的未来走向,叶弥也给出了前瞻性的判断。她认为,在全球化不可逆的趋势下,未来文学的面貌将与传统经典完全不同,科幻文学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经典的重要来源。
“幕启艺荟”系列活动由苏州市文艺创作中心创办,旨在搭建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互通互鉴的交流平台。对谈结束时,台下的读者仍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着刚才提及的作品。对于创作者而言,如何跳出旧观念的“舒适区”,在经典的内核与当代的审美之间找到那条合乎逻辑的叙事线,仍是一个需要持续作答的课题。(苏报融媒记者 王敏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