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晚报近日刊发《玩AI，你有Token焦虑吗？》一文，把AI时代的技术焦虑摆到了台面上。但比“Token焦虑”更值得追问的，是另一层焦虑——当AI不可逆地重塑就业版图，普通人的饭碗谁来兜底？

京东“涅槃计划”给出了一个温暖的答案：将旗下70万快递员分批送入学校，从送货人转型为机器人维保工程师，承诺“一个都不开除”。这个表态暖人心，但话好说，硬骨头难啃——70万人怎么转、往哪转、转成什么样，才是真正的考题。

让蓝领工人修机器人，听上去很美。但问题在于，70万人学修机器，岗位容量可能连零头都达不到；机器人维修需要电路知识、机械原理、编程逻辑，快递员仅靠一年半载的培训或许很难掌握。更重要的是，培训完成后，如果维修岗位实际需求远低于70万，剩余劳动力如何安置，演讲中并未给出答案。

这显然不是京东一家的事，而是整个社会都要面对的时代课题。据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30年，全球将有9200万个工作岗位被自动化替代。现实中，不少企业借着自动化趋势直接辞退员工，既不组织技能培训，也不提供就业保障。相比之下，京东主动给出系统性方案，已然走在行业前列。但光靠一家企业的自觉，撑不起几亿蓝领工人的未来。

跳出京东看全局：应对AI换人，不能只靠“企业良心”。

苏州正在给出另一种答案。作为规上工业总产值达4.9万亿元的制造业重镇，苏州对“AI换人”的感知比大多数城市更直接、更紧迫。今年7月，苏州启动“AI赋能·技能焕新”暑期技能大培训，发布“人工智能+”技能人才专项培训行动，聚焦AI具身智能、工业视觉、光模块等产业紧缺方向，搭建“岗位需要+技能培训+技能评价+就业服务”四位一体培育体系，结业即推荐上岗。

苏州的做法，与京东“涅槃计划”形成了互补：京东是一家企业的自救探索，而苏州正在搭建一个覆盖全社会的“托底网络”。苏州市总工会构建的“大讲堂启智、技能竞赛砺能、专项培训强基”三位一体培育模式，截至去年就已让38411名职工受益，4806人次通过培训实现技能转型。

但方向对了，不等于路好走。正如全国政协委员夏德仁所言，应对技术变革，关键是要“投资于人”，构建全社会普惠的终身学习体系。苏州技能培训综合体培育新政的推出，支持企业、高校、职校共建综合实训平台，引入链主企业推行“拼单式”人才培养，正是这种思路的落地。

AI浪潮之下，没有企业、劳动者能置身事外。京东“不让70万兄弟没饭吃”的愿景虽美，但转型之路道阻且长。工人的饭碗能不能端稳，考验的不只是一家企业的担当，更拷问着整个社会体系。苏州的做法提供了一个重要启示：应对AI转型，需要制度化的托底机制。教育体系要做好技能衔接，社保体系要做好兜底保障，工会组织要参与转岗安置协商，政府要建立“预测—培训—就业”一体化支持体系。

人工智能时代，我们该如何重新定义、守护普通人的劳动价值？答案不能只靠企业的“良心发现”，更要靠制度的“硬核托底”。苏州正在做的，或许是一条值得观察的路。

（苏报融媒记者 惠玉兰/文）